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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再别康桥[00~03]

之前写的太凝滞,所以删除重写了【不过文渣感觉还是很诡异QAQ,欢迎提意见捉虫

[主]韩文清×张新杰;[辅]方士谦×王杰希(方王本节未提,tag未打)

非原著,清水向,OOC严重,不喜勿入。


【全职】再别康桥

【作者】诺水素清(Chianti Ekaterina


00、


       “你好,最近过得如何?”

       “还好,和往常一样。”

       “可是你的神色告诉我,你最近过得并不好,比往常还要糟一些。”

       坐在位子里的人似乎是穿不惯助理带他去裁缝街量身定制的手工西服,他拽拽领口拉松了领带,又转转手腕把袖扣打开了。对面同样穿着高档西装,且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而是漫不尽心地调着咖啡。白瓷杯里浅褐色的液体,在银质咖啡勺的搅拌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蒸汽裹挟着咖啡豆诱人的香扑面而来。他抽了抽鼻子,似乎忍受不了意式浓咖的味道,随后就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个被女人藏在深山别墅里的工作室还和他前几次来时一样,整洁又简约朴素,却不失大气。

       尽管已经来了五次,男人还是感觉有些局促。见他的手紧紧抠着木椅扶手,女人轻叹了一声,伸手将唱针搁在黑胶唱片上。唱片跟着调羹一起流转,舒缓的古典音乐与咖啡的香气纠缠,不一会儿就溢满了整间屋子。

       男人闭上了眼睛,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他的皮肤也不再紧绷,死抠着扶手的手指也缓缓松开了。接着,他又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那目光似乎在告诉女人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了。

       “刚才在想什么?”女人甩了甩有些凌乱的金色波浪卷,她手指交叉相扣,小臂抵着桌面撑着。这一系列举动很随意,但能让人明白她正在认真聆听。

       “我在想我今天来这的时候是否有别人跟着。”男人无奈地摊开手,“虽然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但是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过这儿。而且我来了很多次,这可能会给你我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喔噢,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有绯闻可传吗?”女人有些新奇。

       “嗯,以审美的角度来说,你的确很漂亮。不过比起绯闻,我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微笑着回答:“那是自然,我会像保护其他人的秘密一样小心地保护你的。顺便感谢你的夸奖,能得到你对我相貌的认可,那可是相当荣幸了。”

       “不用谢。”男人摇摇脑袋,眼神落在女人的咖啡杯上。金色的细纹很淡,也很典雅,若是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

       “想要来杯咖啡吗?”女人问道,“你一直喝红茶,所以我并没有给你准备咖啡。如果需要我可以现烹。”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他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咖啡杯。不过他并不常用它,也不常喝咖啡。”

       “是吗?”

       女人似乎并不期待回答,她只是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意式浓咖,很享受一般地眯了眯眼睛,身子朝椅背靠了靠。而在她锐利的余光里,只保留了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男人并没有发觉她的视线,而是很谨慎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还是回答了,“他说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他也希望我不要多喝。”

       “这么说来,你想起他是谁了?”女人放下杯子。

       男人摇了摇头。

       这次女人倒是皱起了眉头,她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怎么……”

       “没有想起。”

       男人打断了她,女人也没有恼怒,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男人目光低垂,视线落在皮鞋前的原木地板上,看了良久也不见抬起头,声音倒是悠悠而至:

       “因为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女人抿了抿嘴:“好吧。我们来换个话题。听媒体上说你要出新的作品集了,进展如何?”

       “很顺利。Louis是个好助理,他总是能帮我打点好一切。我只需要画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像那段时日特别操心。”

       “预祝你成功。”女人微笑道。

       “谢谢。”男人很诚恳地用微笑回答。

       就在此刻,女人突然收敛了神色,放缓了声调,用很平和的语气问道:“那么这些日子里,你还会在画上留下他的影子吗?”

       “是的。”男人似乎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他有些烦躁地拨弄着手指,语气也愈渐急促,“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在画上留下那个影子。每一张,每一张都有,我想我是要疯了。”

       说罢男人狠狠地将手砸在桌面上。桌面一震,还未动过而满杯的红茶水,因为这剧烈的震动在茶杯里跳起了舞,红色的液滴从杯子里飞溅出来。女主人不禁吸气,似乎是在为上好的红茶感到可惜。不过她只剩下半杯的咖啡倒是很幸运,液面只是轻轻摇晃着在瓷杯里留下一圈圈水渍,然后又归于平静了。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女人没有用身边的布子去擦满桌的水渍。她直起身子,任由昂贵的高档西装被茶水浸渍,伸出双手覆盖上男人的拳。微凉的肌肤让男人燥热的温度慢慢缓和下来,他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心情也缓缓平静,女人甚至看到他舒服地长缓了一口气。

       ‘肢体排斥有所缓解。’女人在心里默默记下,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我知道。”男人抽出自己的手,像女人先前那样,朝着椅背靠了靠,亦像之前那样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你无须这样看着我,McCloud小姐。我说过,他不是它,更不是幻想,他是真实存在的。”

       ‘唉。’女人在心底摇头叹息,却在现实中收回了自己的手,端正了身子,柔声问道: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始终困扰着你的影子,到底是谁?”

       “执念吧……”

       男人一口气闷掉已经泛凉的红茶,神色晦暗不明。

 

01、


       车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这让还沉浸在梦中的韩文清猛地一惊。睁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看着窗外,国王十字车站的厅廊和在车站里徘徊的人群渐渐向后倒去,原来是火车开动了。

       韩文清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短袖白T恤加上休闲牛仔裤,这令人困惑的打扮让他一时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韩文清毕竟是当今颇有名气的现实主义画家,平时出行就算不是西装革履,打扮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随意。

       韩文清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嘶——挺疼,都青了,应该是醒着的。韩文清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身边的位子和对面的双人座是空着的,其他的位子上都坐满了人,有的双人座甚至挤了三个人。那群打扮高贵的英国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热情地交流,仿佛原本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其实熟识良久,这让韩文清更加困惑了。按照自己目前的知名度,换身穿着也不至于让其他人认不出来,甚至是无视,尤其是对于注重修养的英国人来说,这样被“放生”的几率应该很小才对。

       ‘也许是小资主义让他们瞧不起打扮平庸的人吧。’韩文清伸了个懒腰,心里想到,‘这样也挺好,平时总被人缠着,现在可算能图个清静了。’

       随后,韩文清收拾了一下摊在桌面上的画笔、画纸还有水彩颜料,头靠着车窗玻璃,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下去。如果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到剑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快中午了,正适合睡午觉。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

       英伦腔让韩文清再次猛然惊醒。他有些不满地盯着打扰自己睡眠的年轻人,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您介意我坐在对面吗?”年轻人用英语拘谨地问道,“很显然,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韩文清盯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看他亚洲人相貌,应该是个亚裔。他是真的很年轻,他手指还捏着橙黄色的火车票。从韩文清的角度,还可以看到上面印着的“16-25”的字样,那是16岁到25岁的人才会拥有的打折卡。他面色苍白,长相清秀,若不是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和乌黑的头发,还有冷冷清清的气质,韩文清几乎会把他认成《哈利·波特》里的德拉科·马尔福。他模样拘谨,却也是个会打扮的人。灰色混纺长风衣,扣子全被扣严实了,藏蓝色的围巾被他小心地收在风衣领子里,配上左手拎着的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整个人像极了英国绅士。

       这副打扮!这个人!

       韩文清看呆了。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先生?先生?”

       年轻人又叫了几句,韩文清终于回了神。韩文清发觉自己这样盯着别人看肯定很不礼貌,于是饱含歉意地对他说道:

       “对不起,我还没有完全睡醒。我不介意,您可以随便坐。”

       说罢,韩文清端正了身子。

       “没关系,是我打扰先生了。谢谢。”

       年轻人来到韩文清对面,将公文包放在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靠着走廊的那头,似乎是为了防盗。韩文清并没有继续推测,也没有为见到画中人感到惊讶。这一切都是梦吧,午时的困意席卷了他的大脑,韩文清再次靠上车窗玻璃,将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02、


       孩童的嬉笑声忽远忽近,小小的身形如同风一样从身边窜过,却没有掀起衣袍,让人无法感受清风拂过的凉意。一切都很不真实,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树林里的空气清新得刺鼻。水汽温润,午日的阳光穿过层层薄雾,明晃晃一片却也不再刺眼。风儿轻抚,飒飒的声响不知何处传来,绿油油的叶片互相交错,层层叠叠,叶面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金闪闪地变换着。光,透过叶间的罅隙,在地上留下随时可以变化模样的金色的满天星。

       踏着星光走向林间深处。撩开挡路的枝叶,留下满手的水珠;踢开碍事儿的石块,在白色的跑鞋上留下一块湿泥。半山腰的树木愈加浓密,形成一块不小的阴影。

 

       ‘那里应该很冷,有什么人会住在那里呢?’韩文清看着阴影下的小木屋。又是一阵疾风,飒飒的声音从四处传来。好像感知到了韩文清的疑惑,木屋前挺拔的树木都侧开身子,用树冠开了个不小的天窗。被厚实的叶片遮住的阳光从这不小的天窗里射了进来,尽数照在小木屋干净的透明玻璃上,似乎也照亮了整个屋子。

       屋里似乎有一个人。韩文清悄悄地走进,窝在窗台之下,露出半个脑袋悄悄窥视着。他不想让屋内的人察知自己不礼貌的窥视,也不想打扰这安静的美好。阳光真的照亮了屋子,韩文清发先紧靠着窗户的是一块小小的方桌。桌上还摆放着刚出盘的全麦面包,尽管隔着玻璃,韩文清还能闻到面包在阳光下散发着的浓郁的麦香。

 

       韩文清感觉有些饿,他似乎听到自己的肚子正在“咕噜噜”地抗议。简直该死,饿着肚子看别人吃东西该死;偷窥时发出声响更该死。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窝在窗台下窥探的韩文清看到一双男人的手,白净好看又不带女气。他纤细的手指拿着银质的刀叉,朝着摆放在桌面上的面包切去。

       ‘这人强迫症吧!’韩文清看着这家伙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将面包从左到右地切成小块。切完后又从左到右地开始吃。吃了五小块之后,他放下了叉子,从桌面上拿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杯浓酸奶。喝了一口,放下,从左到右五小块,放下;喝了一口,放下,从左到右五小块,放下;喝了一口……除了刀叉面包“噗噗”声,还有杯子离开桌面又触碰桌面时轻轻的“咚咚”,男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韩文清很好奇这样规矩的人是谁。他甚至忘记自己正在做“贼”,径自站起身子朝窗户里看去。无奈隔着一块玻璃,他探不进头,也无法看清楚。好心的树木累了,他们无法继续弯腰,慢慢又直起了身子。四处传来飒飒的响声,似乎是天窗关闭的声音,暖色的阳光最终又变成星星点点,洒在地上,与氤氲的草色融合,像是一地的琥珀碎。

       男人的面容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看不见他的样貌,看不清他的神情。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只能看清他的穿着。灰色混纺长风衣,扣子全被扣严实了,藏蓝色的围巾被他小心地收在风衣领子里,像一位英国绅士。

       脖颈往上就再也看不清了,韩文清努力看,却还是一无所获。直觉告诉他这人的面容一定很清秀,但也仅仅是猜测。耳边又传来儿童的嬉笑声,忽远忽近,小小的身形如同风一样从身边窜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楚。韩文清觉得心口仿佛遭到了猛烈的撞击,一阵剧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奇怪的失重感,整个身子都向后倒去。背后的草地忽然不见,变成一片云霭,云霭之下,则是万丈的深渊。

 

       “小心!”

       清晰地听到那个奇怪的男人喊了一句。清冷的声音好听得让人贪恋。韩文清睁大了眼,他看到那个灰风衣如同鬼魂一般,穿过厚重的木屋墙,站在悬崖边弓着腰伸手,想要抓住自己。韩文清努力伸手向上探,却只抓到一片缥缈的空气。

       “韩!”

       男人急促地喊着。韩文清瞪大眼,却仍旧看不见那个男人的神色。‘他认识我?他是在担心还是在害怕?他在哭泣吗?’身子在急速地下坠,穿过一层层的云雾,白色寒凉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就连灰风衣也渐渐模糊。四周的白光与黑色奋力地争夺着空间,却最终失败。四周终究是一片冰冷,视野终究是一片黑暗……

       “韩——”

 

       是谁?

 

03、


       “小心!”

       与梦里相仿的声音突然乍现,韩文清睁开眼。谁料火车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出了林子,窗户正好对上午日的阳光。金色的光线刺穿了玻璃,直逼人的眼。韩文清闭眼躲闪,却觉得右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微凉的液体从指间流过,湿滑又有些黏腻。韩文清正准备松手,一块冰凉的肌肤却贴了过来,覆盖上他的手,插过他的指缝并握牢。

       光线好像减轻了,合上眼皮后看见的红光慢慢变成沉静的黑色。韩文清睁眼,这才惊觉睡梦里的自己打翻了放在桌角上用来作画的水桶。哦,说打翻并不准确,因为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及时扶住了它,只是洒出了一些水而已。

       海水绿顺着手上的纹路流得满处皆是,虽然洒出的水不多,但还是染绿了脚下的卡其色地毯。韩文清穿着短袖,混了颜料的水自然不会弄脏衣服,可对面人穿的是长袖风衣,算是倒了霉了。周边响起一阵骚动,那些穿着讲究的英国妇女纷纷侧目,紧皱着的眉头似乎是不满这边的闹剧。韩文清甚至听到一些带着种族偏见的“高贵”的白种人,正用恶俗的语气低声叫骂着无礼。

 

       “抱歉。”韩文清下意识地用中文致歉,却惊觉方才对面人也在用中文说话,哑了半晌韩文清才问道,“你,你是中国人?”

       “准确来说是三代华裔。还有,请您……”

       对面人微勾着嘴角,神色有些别扭。他低头扫了一眼水桶,韩文清才想起自己还拽着别人的手没有松开。松手时,韩文清看到那偏白的肤色已经留下了一道红印子,在海绿色的映照下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会弄痛他了吧。’韩文清尴尬极了,他想搔搔后脑勺,但又想起自己的手上都是水。对方正半抬着满是水渍的胳膊,想转身打开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韩文清猜测他是要找纸巾。自己添的麻烦让别人负责,这不是韩文清的为人准则。最后,他还是赶在对面人之前,艰难且迅速地用左手从背包里掏出两张湿巾。递给对方一张,留给自己一张。

       其实韩文清并不喜欢湿巾这种女气的东西。只是画画时颜料总会到处沾染,湿巾的及时清洁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谢谢。”

       两个字说得很小心,对方拘谨的回答让韩文清有些不自在。见他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帕子打开,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背上的颜色,湿巾淡雅的香气也悄悄渗进对方的皮肤。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湿巾折叠整齐,放在桌上的一角。韩文清并未出声,而是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对面人的动作。韩文清忽然不再介意对方过于谨慎的模样,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男人的手,白净好看又不带女气;呆呆地看着他用纤细的手指捏住白色的帕子;呆呆地看着白色的帕子在他好看的指骨上摩擦流转;呆呆地看着他放下白色的帕子,拿起银质的刀叉切割……

       不对!

       韩文清看了看先前被自己捏青的胳膊,那一块青色已经退去了好多,慢慢与皮肤同色。

       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韩文清困惑地想着。

 

       “我叫韩文清,山东青岛,从学院毕业很久的画师。你呢?”

       不自觉地说出了这番话。韩文清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伸手摸索着布满了油画颜料的麻布,凹凸不平的质感摸着很舒服。他抚摸着挺拔的林木与氤氲的草地;抚摸着墨绿到极黑的地方那间童话一般的小木屋;抚摸着阳光穿过天窗与林叶凝成的丁达尔光线;抚摸着阳光的尽头,小木屋玻璃上投射的黑影……

       你是谁?

 

       “张新杰,福建厦门,刚从伦敦考出资格证的调律师。”

       韩文清骤然回神,手下质感的画布也变成了火车的桌沿。他对上金丝眼镜后澄澈又清冷的眸子,虹膜是世上少见的琥珀色。韩文清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凝滞在喉头,发不出声响。那个自称为“张新杰”的人扭头看向窗外。出伦敦的时候外面还下着小雨,现在已经放晴好久了。空气中温润的水汽也慢慢蒸发,阳光也洗去了涣散,逐渐聚焦在一起。张新杰眯了眯眼睛,却默契地没有说话。

 

       火车轮依旧在转动,富有规律的声响敲打着耳膜。脚下的地板震得微颤,好像在附和着心跳。火车的装潢很古典,让人忍不住想起十九世纪的蒸汽机车,“哐当哐当哐当”的车轮与“呜——呜——”的鸣笛,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是很艺术的。

       韩文清再次靠上玻璃,闭上了眼睛。

 

       这次倒没有睡多久,甚至没能进入睡眠,那奇幻的梦境也没有出现。打扰韩文清休憩的是小推车“叮铃铃”的铃声。列车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推着放满了食物的小推车走走停停。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不得不说午餐车来得比平时要晚。韩文清看着小推车上满载的食物,因为困倦而被自己遗忘到几乎殆尽的饥饿感汹涌而来。

       韩文清叫停了小车,带着一种奇异的情绪要了全麦面包和酸奶。交钱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韩文清掏着左右口袋,口袋里却只有五便士。准备翻包的时候,服务生已经露出厌恶和嫌弃的神情,她的脚已经朝向车厢走廊的另一头,那里有几位叫车买东西的。很显然,她已经准备好离开。

       韩文清有些尴尬,却还是拉开了书包拉链。然而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熟悉的英伦腔。对面人向服务员要了两份全麦面包和两份酸奶,并付清了钱。待服务员走后,他给了韩文清一份。

       韩文清尴尬极了,他已经不知道他在这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的世界里尴尬了多少次。他终于从背包里找到了自己的钱包,拿出钱递给对面人,对面人却将他的胳膊拦了回去。

       见韩文清皱起了眉头,张新杰说道:“我没有施舍的意思。只是在异国他乡遇到母国人,我感到很高兴。”

       “其实你不用这样。”韩文清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的。”张新杰垂下头,“‘食不言,寝不语’,我要吃饭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韩文清不再说话,也埋头吃了起来。火车餐自然不会好吃,但韩文清还是没几口就吃完了,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吃完后的韩文清猛地抬头,却看到眼前人正慢条斯理地用自带的小刀将面包从左到右地切成小块,然后又从左到右地一块一块地吃,每吃五小块喝一口酸奶。

       喝了一口,放下,从左到右五小块,放下;喝了一口,放下,从左到右五小块,放下;喝了一口……除了刀叉面包“噗噗”声,还有杯子离开桌面又触碰桌面时轻轻的“咚咚”,男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景象与梦境,亦或是画作契合。那道永远看不清楚面目的影子,他不是它,它不是幻想,他是真实存在的。

       亦或是在梦境,或者在画作中,真实存在?

 

       韩文清苦恼地搔了搔头,忽然想到自己手指上还有面包油,心头一阵恶寒。正是如此,看着对方拘谨的模样,性子急躁的韩文清心底发了毛。

       没有由来的,他起了打趣对方的心思。

 

       “话说,你应该很喜欢英国古典建筑吧。”

       陈述的问句。韩文清笑容有些奇怪,张新杰颦眉看他诡异的样子,还是缓缓点头表示同意。然而他向来沉静的脸上,此时却写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出韩文清这句话的用意。

       “因为对称。”韩文清解答到。

       张新杰半张着嘴,微微诧异了下,又很快抿起嘴,勾起一丝弧度。

       “那么我还真该感谢你呢。”也许是相处了半个小时,对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韩文清,张新杰放弃了敬称。

       “为什么?”韩文清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被感谢的。

       “如果不是因为外国人害怕和你坐一块儿,我也许就没有位子坐了。”

       韩文清满头黑线。以后绝对不可以和姓(xin)张(zang)的人开玩笑。

 

       “你要去哪儿?”

       “东剑桥,伊利镇。一家工作室看中了我的画,想请我为他们画插画。”

       “真巧,我也要去伊利镇。”

       “咦,你去那里做什么?”

       “见一个朋友。他认识许多还没什么名气的钢琴师,正需要我这样刚考出资格证,工资要求不高的调律师帮他们的钢琴调律。”

       “真好。那……可不可以请你的朋友帮我个忙?我还在愁居住的问题。”

       “不用担心这些,我的朋友已经帮我租了房子。伊利镇不大,房子不在镇中心的地方,但去哪里都很方便。房型也不错,我看过照片,虽然是一室一厅,但客厅挺大的。我们可以合租,到时候在客厅放个壁床就好。下了火车朋友会来接我,我们一起去?”

       “当然可以。实在是谢谢你了。”

       “不用,举手之劳。况且房租对于我一个人来说有些贵,两个人分摊的话正好。”

 

       迷迷糊糊地听着,声音忽远忽近。张新杰的嘴还在一张一合,视野朦朦胧胧,也愈渐模糊,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TBC————

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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